
名妓李师师正与狎客、才子周邦彦低声交谈着情意绵绵的话语,忽然听到院子里传来轻微的脚步声。她透过竹帘一瞥,只见宋徽宗亲自驾到。周邦彦心中一惊,汗珠瞬间沁出,全身紧绷,连忙往床底钻去,生怕被发现。徽宗一把将李师师抱起,二人在床上尽情欢娱;而床下的周邦彦只得屏息凝神,汗水湿透了衣襟,连气息都不敢出声,只能用大拇指堵住耳朵,生怕惊扰了帝王的风流。 宋徽宗素有风流天子之称,他的人生信条便是:天下太平,尽情享乐。作为一国之君,他自认理应尽享天下美景与人间妙色。虽宫中嫔妃众多,却从未动心,常常暗中潜入民间青楼探寻风流。京城金线巷的青楼尤为吸引他,因为那里居住着一位名震京城的歌妓——李师师。 李师师,又号白牡丹,本姓王,是城中乐器染坊工匠王寅之女。她的母亲在她出生不久便去世,师师出生时既不哭也不笑,却在初入寺庙之门时,突然笑开了颜。王寅见女儿与佛缘深厚,便将她托付给佛门弟子为师,并赐名师师,意寓心灵纯净。
四岁那年,师师被鸨母李姥收养,在李姥的精心调教下成长。十几年光景,她终于出落成亭亭玉立、才貌兼备的女子。不仅相貌出众,而且琴棋书画样样精通,很快成为各大教坊中技艺超群的名妓,京师无人不知其名。宋徽宗身边的太监张迪与李姥颇有交情,多次在徽宗面前盛赞李师师的色艺与才情,让徽宗听得口水直流,心驰神往。 次日晚,徽宗换上便服,混迹于四十余名内侍之间,悄悄来到李姥的馆子。李姥引他进入一间雅致的小客厅,徽宗独自坐下,静待师师出现。良久未见动静,李姥小声提醒:这女儿生性洁净,您若要见她,最好先沐浴一番。徽宗无奈,只得依言洗浴。片刻之后,一位年轻女子缓步而入,素颜未施粉黛,衣衫简雅,肌肤洁白如水,仿佛刚从浴罢,出水芙蓉般娇艳动人。徽宗心中一震,知此即李师师。灯光下,他目不转睛凝视,已完全被她的姿韵所吸引。李姥低声交代几句,便轻退至门外。 徽宗细细打量眼前的李师师,果真名不虚传:面若春桃,肌肤白里透红,眸光如秋水含情,身形纤细苗条,着一袭白底素花裙,如玉树临风,婀娜多姿。举手投足间,更有一种冷艳中带着梨花雨般风情的独特气质。师师突然起身,脱下玄色上衣,挽起内衣袖子,取下墙上挂着的琴,用纤指轻轻拂动琴弦,淡雅悠远的琴声顿时充盈整个厅堂,使徽宗如痴如醉。琴声止,徽宗再也按捺不住,坐到师师身旁,自称姓赵、为外地文职官,久仰师师芳名,特来拜访。夜阑人静之时,二人双双入帐,情意自然流转。春夜苦短,鸡鸣初响,徽宗才惊觉天色已亮,匆忙穿衣告辞,并允诺数日后再来。师师微微一笑,跪下行礼:臣妾谢万岁龙恩。徽宗莞尔一笑:不必多礼,数日再来。便匆匆离去。 两日之后,徽宗再次造访金线巷李师师家,这一次,正巧遇到她的狎客周邦彦。周邦彦情深意重,正低声与师师调笑,忽见皇帝驾临,顿时汗如雨下,仓皇钻入床下。徽宗掀帘而入,却不知房中有人潜伏。待徽宗整理衣冠离去,李师师送别后,周邦彦才悄悄爬出床底,心中醋意翻涌,写下《少年游》以讽皇帝:并刀如剪,吴盐胜雪,纤手破新橙……不如休去,直是少人行。词一出,京城歌女争相传唱,名声迅速传遍酒楼妓馆。徽宗震怒,以莫须有之罪将周邦彦贬官出京,发配新疆。随后,师师向徽宗讲述与周邦彦的情分,并求皇帝宽宥。徽宗为讨师师欢心,令周邦彦官复原职。 徽宗的风流轶事渐传入后宫,皇帝私访名妓,实属家法所不允。郑皇后闻讯,劝谏道:娼妓下流之辈,不宜接近皇上,望陛下自重。徽宗点头接受,从此长时间未再造访李师师,仅派人不断送礼。然而,他心中那道倩影,始终无法抹去。宣和三年(1120),宦官张迪洞察皇帝心意,建议道:皇上如此钟情师师,若能修条暗道直通她处,再访岂不便捷?徽宗大喜,立即吩咐张迪办理。至宣和四年(1122)三月,徽宗察觉密道虽便,却非长久之策,遂毅然将李师师接入宫中,堂堂正正封为夫人,从此二人不再需秘密往来,风流事也更为光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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